冰杉小落

　计划生育：农民是伟大的牺牲者，如何补偿？

　　 王士海

　　说农民是计划生育政策伟大的牺牲者，有人或许不理解，有人甚至会认为农民应该是计划生育政策最大的破坏者，是中国人口压力的主要责任人。那下面我就简单地分析一下，为什么农民是牺牲者。

　　计划剩余政策的目的是什么――控制人口数量，提高人口素质；受益者是谁――整个民族；有谁承担责任――全体民众；那么谁最愿意多要孩子――农民。

　　为什么是农民而不是城里人希望多要孩子？有人说，那时封建思想在作怪，不是说“多子多福”吗？不错，这应该是一个重要原因。但是“多子多福”并不是单指农民，封建时代的城里人也这么认为。为什么上世纪八十年代掀起的计生运动的主要阻力来自农村？

　　这要从农民和市民之间不同的约束说起。“多子多福”的根源应该是农民的生存状态：

　　第一、养老，自古都是养儿为防老，女儿嫁出去便是人家的人。这种说法显然不符合现代人的理念，但是却符合农村的现实。由于农村人没有养老保险，养老问题不仅仅是感情问题，更重要的是物资问题。来之农村的朋友就可以分清儿子和女儿在老人养老方面的不同作用，当然，特例也有。

　　第二、生存成本，农村宗族观念要比城里人强的多，人丁兴旺者在农村的生存环境就要好的多，人口少了，就很容易受欺负。

　　第三、生育成本，农村人命贱，生下来的孩子不用费太多经历，从会爬起就开始和猪狗一起玩，能走路就会干活，不像城里孩子要长到十七八岁才可以干活。农村孩子的衣服是大人的改小的，或者是父母做的，书包是缝的，吃饭是自己种的……

　　第四、收益途径，在农村劳动力是主要收入来源，人口多的家庭收入一般较多，虽然人口多支出多，但纯剩余也多，这就是我们常说的“人多力量大”。

　　既然农民的环境是这样的，在一般限度内，孩子多了总比少强，为什么不多生？什么人口压力、资源瓶颈之类的问题不是一个农民愿意也不该是考虑的。

　　于是超生游击队出现了，计划生育工作团出现了。从县长到镇长载道派出所的民警，甚至卫生员的护士，凡是吃“皇粮”的都聚集到一起，一行几百人浩浩荡荡冲到村里，拆房推院、收粮捆猪、罚款抓人。于是农村就象遭受洗劫一样，断壁残垣、哭声连天。计划生育宣传车是当时农村孩子最常见的车，我们放学后就喜欢等着宣传车来，我们有机会就爬到车厢里绕着几个村子转。经过几年的残酷式的治理，农村超生情况得到很大遏制，于是独生户、“绝户”的比例在村里的比重慢慢上升。

　　对一个农民来说，生几个孩子都是人家自己养，除了多喝了世界的一点淡水，多消耗了一点世界的空气，好像并没有给社会到来更多的压力，为什么要让农民付出代价？农民对这个问题很不理解。你们不是说“生儿生女都一样”吗，可是我的媳妇除了不定期看望就不养他亲爹娘；你们不是说“女儿也是接班人”吗，可是我的女儿在伺候他公婆。你让我没儿子可以，但是你应该给我养老钱。于是矛盾出现了，干群关系紧张了，基层干部不好干了，有的农民喝药上吊投井了……

　　二十多年过去了，中国少生了4亿人，80％是农村人，这里面有多少是后来可以养老的儿子，有多少伟大的冤魂？当他们的父母老了，谁来养？

　　承不承认农民是中国计划生育政策伟大的牺牲者可以反映出我们对农民的认识程度，以及我们的人性关怀能力。

　　现在及以后几十年，我们是不是应该考虑如何去补偿那些为民族共同利益付出巨大代价的人，趁他们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