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社会科学家:永远的“在野党”?
rg
我不想说政治的事情,我想说说社会科学家的责任和使命。
从哪里说起呢?
还是从我国的政治和社会状况说起吧~
我并不是一个赞成多党制的人,也不是要以党派的眼光来为社会学树立被批驳的幌子,只是最近无意中对照中西政治体制时,感觉到了我们一党专政的在制度涉及上最大缺陷就在于没有反面意见和中肯批评。且不说我们党的历史功绩,光看看我们宣传中“从成功走向新的成功”、“从胜利走向更加辉煌的胜利”之类的言辞,就让人怀疑为什么每次政治事件在当下的评价就很快能够达到“利在当下功在千秋”的程度,而我们对于国外的宣传和报道总是“非常之中肯”?更不用说我们的“举手人大”和“赞成政协”...
如果说意识形态的盛行在一定程度上杜绝了“真话”和“批评”之声,那么社会科学的中兴则应该是一件好事,因为从某种意义上讲,社会科学的中兴也就意味着意识形态的终结。一个最大的表现就是,马克思主义由一种评价一切学术和思想的尺度下降为社会学的一家之言,由一种近乎信仰和不可碰触的圣经之作回归到理性批判的经典了。这是一件让我感觉很舒服的事情。
只是让人感觉不爽的是现在的社会科学在学科的定位上的模糊和多元取向。以社会学为例:
社会学何以可能和何以可为?
用马克思的话来讲就是不光要认识世界,问题在于改造世界。
但是途径呢?
有位社会学家的话我比较喜欢:社会学家不能再如传统知识分子那样试图去做社会的立法者,而是应该为社会之沟通目的做一名阐释者。这里的阐释当然不是去为政府和权力部门的所做进行合理化解释,或者做一个有专家资格的文丐献媚于当权者,而是如哈贝马斯所说的那样,为了实现一种“沟通行动”而做出努力。
我所坚信的是,社会学是一种拥有科学理念的艺术。它的科学理念体现在研究方法和严谨表述惯习上,也体现在“价值中立”和“多元视角”上,更体现在社会学家们本身的科学思维训练和学术规范上。但是社会学与别的学科不同,它是以批判现实社会为立身之本的,它自然不会如经济学那样有着建立勃勃“经济学帝国主义”之雄心,却也有着几乎完美和永无完美的双重理念进行每一次的独立判断和理性分析。
从社会学的关注对象来看,它是一门为社会下层群体和弱势人群代言的学科,而其关注的方式就是对现存社会的不公和缺陷进行无尽的批判,可以这样说,只要人类社会存在下层民众和弱势人群,就存在社会学的批判。这些批判本身不可能只是一些空谈的呻吟或者高调的同情,而是会转化成社会行动的形式。这样以来,社会学有着自己的政治使命和独特责任。
在中国,一党专政的社会从内在属性上来看是需要有人监督批评和批判的,而社会科学作为一门批判的学科群,正是在进行这样的学术判断。从内容上来说,社会科学对于社会的关注和评价应该是独立和批判式的,但是社会科学家们又不是一种政党,但是从形式上来说,他们应该恢复传统知识份子的社会良知和公心,以批判的眼光,以一种永远不会有完美的成功和胜利的眼光对当局的成就进行评价和监督,以达到为执政党的行政起到镜鉴的功能。
从这个角度来看,社会科学家就是永远的“反对党”,永远的“在野党”,他们不必为了当权者的利诱而放弃自己的良知和立场,也不必在政治的洪流中接受被招安的命运,而是在这个声望下降和逐渐丧失的时代逐渐挽回知识分子的身份和地位,挽回和拾起我们传统以来知识份子“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的历史使命和社会责任感,以一种浩然之气行走于天地之间,达到自我身心与外在世界的合一和最终的自我实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