哲学与哲学 开博当天就读到一篇好文章——当然我的意思是说那天读到的好文章之中的一篇——,即漫步者学友的《哲学是一种生活方式》。哲学之不同于其他科学(或者学问或者其它任何说法)的最直接者,就是当你谈论哲学,无论采用什么方式,无论抱以什么态度,也无论你的观点正确与否,那也已经是“哲学的”了;与此正相对应,那对于其他科学报以足够尊重与谨慎的人们,差不多都会认为自己有足够的资格和能力来谈论哲学。——这里需要郑重说明:我这个话并不抱有排斥的意思,反之也不表示单纯的鼓励;事实上在我看来:哲学(正如漫步者学友的文章里描述的那样)本身就是一个过程,在这个过程里完整包含了哲学自身的一系列发展形态,而这一系列中的任何一个环节及由若干这些环节联结成的整体,都可以在现实生活中找到;或者反过来说,在现实生活中实际存在的,也必然包含在哲学的发展系列当中。这样便构成了哲学的现实存在。既然这样,人们无论是否具有作为一种学术的哲学的修养,他们本身也就是哲学的了;因而他们对于哲学的谈论,哪怕形式上只是在谈论他们(各不相同的)自己,其哲学性也是客观存在的;而又有谁不是依据其自己的思想而拥有谈论他自己的权利呢? 也就在这样的认识中,我们就已经建立起了两种哲学,这便是哲学一般存在的区别:哲学和我的哲学。通常在所谓哲学知识中,这两种哲学是被这样区分开的:所谓我的哲学,就是一种个体的世界观,其中包含了个体自身的一切关于世界的知识,同时也构成其个体方法论的基础;而哲学则是作为一种普遍的东西,它是超越个体的,也就是超越了我的哲学的,是科学的世界观,是所有具体科学的总结和概括,同时也就是基本的科学方法论。——这样的处理是哲学教材中常用的,它一方面说明了哲学与一般世界观的联系,另一方面也说明了它们的不同。——这个区别虽然在哲学教育上是很普通的,很基础性的,简直无须再讨论或者说是毋庸置疑的,但事实却一再证明这是非常重要且需要一再提及的,因为当有关哲学的意识中缺乏甚至仅仅只是模糊了这个区别,一切都将陷入一团糟;或者具体地说,意识将在这一区别环节的欠缺中失去进一步发展的可能性。因为这种区别本身是一种客观存在,所以是不可能不被意识到的,所谓区别环节的欠缺,只不过就是没有做出明确的意识处理,于是这一哲学意识便置身于这个区别所构成的矛盾之中。 当然上述区别处理也只是一种抽象的东西,哲学的意识真正要就此继续发展是需要具备具体的内容的,即已经被抽象地说出来的哲学与一般世界观的联系,不能被处理为一种已经过去了的单纯的历史事实或者事件。比方在上述区别处理中经常会出现的一种结果是这样:哲学诚然是来自于一般的世界观,但是那只是过去了的事情,现在哲学已经成为了一门科学,所以现在要说哲学就是说这门科学;换句话说,那现实存在的一般世界观本身是构不成哲学的,它要成为哲学就必须绝对抛弃那仅仅只是一般世界观的(自己的)东西,全盘接受那已经存在的哲学的东西。这样,就把哲学与一般世界观绝对区别开了。但这与其说是建立起了哲学,不如说就是扼杀了哲学,因为在这样的哲学中,是根本找不到任何现实存在于任何个体的哲学(或者说一般世界观)的;反过来也一样,现实存在的世界观里也找不到这样的哲学;而这根本上只是说,当哲学被处理为某种简单确定的知识的时候,它就已经失去了它的现实性(或者存活性),也就是失去了它的现实存在。 但是哲学之所以是“万学之母”,就已经反映出人类是不能没有哲学的,且这不仅仅是说在其它科学建立起来之前是这样,似乎在这之后哲学就应当且已经“功成身退”了。——这便是“万学之母”这种比喻的局限性或者片面性之所在。——事实上就如黑格尔所说:“一切问题的关键在于:不仅把真实的东西或真理理解和表述为实体,而且同样理解和表述为主体”。“万学之母”似乎也说出了哲学的某种实体性,但这种被真正理解或者表象为僵死的实体,似乎在各种科学的逐步建立中就已经被消融了,它的命运就是在它的“子女们”的茁壮成长中光荣地死去——且似乎唯有死去才使她赢得这样的光荣。——但是绝对的真相就是:哲学不仅只是“万学之母”,同时更是“万学之主”。事实上哲学的第一条规定就已经说出了哲学并不是外在于人的什么死的东西,也不是仅仅存在于人的偶尔的所谓哲学思考中的被绝对区别开的专门学问的东西,它,或者更确切地说是:他(她)就是人本身。——而哲学及其主导建立的整个科学体系正是作为人类的精神实体单纯地存在着,只有获得了人的(个体的)自我意识才成为活的实体,也就是主体。 至此我们再来看那“哲学是一种生活态度”的说法,这显然不能被理解为只有懂得了专门的或者标准的、确定的(之类的)哲学知识才能拥有生活态度,同样也不能被理解为哲学只是若干种生活态度当中的一种,而是应当被理解为人的生活态度本身就是哲学。但显然这种说法是违背了上述那种绝对区别的,一方面这里所说的人并没有被具体规定为人的个体或者整体,另一方面也不可能现实地把那据说是整体性的哲学强加给每一个个体。——所谓现实,根本来说是需要本身是现实的哲学的理解的,它与一般感性中的实际是不同的。比方一个个体被以整体的名义强加了某种不合理的东西,个体通常是无从抗拒的,但是个体就此的服从并不能反映出那强权本身是现实的,它作为偶然的东西似乎是很有效的,但这却不能使它成为必然有效,且真正说来它的无效性已经现实性地存在于那个体的理性屈从当中,在任何理性的时空中他都能够获得绝对的支持,而这个理性时空也刚好就是人的时空,也就是这一个时空是且只能是依据理性建立起来的时空。对此简单地表述,就是这个现实并非感性经验的所谓的现实,而是指理性的现实,那感性经验的东西是不能直接获得这种现实性的。哲学就是人类对于理性的必然追求,因而哲学的所谓现实即便只是在一般形态的意识中也是以理性为根本原则的。比方人世间确实存在犯罪,但这种行为在一般人看来就是不现实的,所以我们并不会因为身处困境而必然要去犯罪,我们的必然反倒是寻求以正当的方法来解决甚或就是绝对地忍受困厄,哪怕为此而死去;这在感性的意识当中是不可想象的,是绝对不现实的,但其理性的现实性却支撑起了人类本身。当然这样的理性现实也是在对感性现实的扬弃中建立起来的,因而它对于感性的现实就不仅仅是单纯超越的,同时也是理解的。 这种对于据说是哲学知识的哲学的绝对区别的违背,并非单纯表现出对哲学(知识)的无知,而真正说来就是对哲学的挽救或重建,但通常只是表现为一种个体的行为,因为与之相对的整体的地位已经被那区别开了的据说是真正的哲学所坚强地占据了。但即便如此,这种个体行为却能够尽其所能地赢得普遍的认同,因为这样的挽救或重建诚然就是一种普遍的需要。这种一般说来就是对哲学的需要之所以没有把人们普遍地引向那被严格区别开的哲学,而是引向了那没有区别的哲学(或者一般世界观),通常会表现为对前者的困惑、厌倦乃至不信任,但真正说来就在于那区别处理本身是简单粗暴的,它那两方面的说明并没有真正秉承和表现出哲学所必需的扬弃精神,而是片面地秉承和表现出了否定,只是这种片面否定是采用了另一种方式,就是在“真正的哲学已经成功建立”的示意中,把它与所谓一般世界观的联系处理成了过去的、完成了的、从而也就是不现实的。因而对此的违背实际上就是要在作出这样的区别处理之前的哲学环节上寻求重新处理,采用真正的扬弃来处理,即以真正的否定与真正的保留的同一的方式来处理,从而重新建立起哲学的现实性,也就是重新建立起人自身的现实的理性。 不好意思,原本没打算写太多,现在一看已经快三千字了,可话却只说了一半。这么看来我实在是不大会写博客的,或者也可以说是不大会写通常人们喜欢的那种文字的。这样,反正只是博客,今天就到这里,下次有机会再接下去说吧。——当然我不是在卖关子,反倒是我知道这样的文字是不那么让人轻松愉快的,甚至有时是会引起厌倦乃至反感的,至少经验告诉我是这样的。不过正如我曾说过的,我在这里的文字只是对我个人学习历程的展示,并就其中的任何错误或不足征求学友们的指教,当然这是以不令你们感到不快为前提的。谢谢!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