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摘《民国世说》(上海书店出版社,1997)一则在此。
当孙殿英从河南退入山西时,晋城县的欢迎会,冯玉祥被邀参加致欢迎词。冯演讲时,劈头便道:“我们今天欢迎的是位有名的掘墓贼!”台上的孙殿英顿时变色,台下也将起骚扰了,冯接着道:“我真惭愧,我始终不如他彻底,满人在内城宰割二百六十多年,我只把一个溥仪哄出了紫禁城,可是孙将军比任何人做的痛快,他把溥仪的祖宗都从坟里掘出来,替我们吐一口长气。这事没有他还有谁能做得这样痛快呢?”全场的人听说后,为之哄然失笑。
以前的观念里,所谓挖坟掘墓,是极其不道德的事情,要断子绝孙的。年少时看描写孙殿英的“事迹”的电影“东陵大盗”,更加深了对这位丘八将军的愤怒。今天看到这一旧闻(该书摘编自1932年至1946年之间的《论语》杂志,自然是大大的旧闻了),连人称基督将军的爱国人士冯玉祥对孙的行径似乎还是赞许的,甚至是“仰慕”的,而且民众还要欢迎,还为之开欢迎会,可见当时的民心(至少是部分民心)所向。挖坟掘墓之行径,一加上“爱国”,至少是爱我族类的标签,登时变得可以接受、甚至是值得褒奖的事情了,可见“爱国”标签作用之神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