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从董仲舒异解孔孟之道的“民为贵"所想 ——孔孟之道的“民为贵”是“基于人类生命的认识而来” 思想伟人梁启超说:“中国先哲虽不看轻知识,但不以求知识为出发点,最主要的是人之所以为人之道:怎样才算得一个人?人人相互有什么关系?” (《儒家哲学是什么》);当代儒之圣者梁漱溟(《中国历代大儒》称他为——现代圣人:梁漱溟)精辟的说孔孟之道是“基于人类生命的认识而来”。然而,这“基于人类生命的认识而来”的孔孟之道(儒学)到了董仲舒手里,却被变成了基于维护皇权的“儒术”。 1. 董仲舒阉割孔孟之道的精髓“民为贵”大树皇权 孔孟之道的“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老百姓最重要,土神、谷神次要,君主不重要”《孟子·尽心》)对于世界上没有充分克服争王争霸、奴役同类的兽性的各级统治者来说,是反感的。于是,“民为贵”从古到今都被别有用心的人歪曲、异解,孔孟之道得不到真正的传承。其实,中国古代的确有以民为贵的君王。从《孟子•梁惠王》上,孟子回答藤文公问政的那段就可以看到:周朝的祖先太王,为了彻底解除狄人的侵犯、保全老百姓的生命,放弃了他自己的王位出走。这,岂不是“民为贵”的做法吗?如果古今中外的统治者都有周太王那样的圣人胸怀——以“民为贵”、“为万世开太平”的理念从小到大灌输在全世界人的脑子里,“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成为了普天下人的德性习惯,“万世太平”就真正有着落了;当一再遭人轻蔑的“教育救国”理念变为“教育救世界”的共视、当人们从小到大离不开的教师成为各国神圣而幸福的职业时,我们的国际社会就真正和谐了。 “1982年,诺贝尔奖得主们在巴黎的例行聚会中,谈到21世纪人类需要什么思想时,几经斟酌之后的答案不是别的,正是孔子的思想。”为了传播真正的孔子思想,应该先从破坏孔子思想的史上大学者董仲舒说起: 董仲舒首先把孔孟之道的精髓“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抛在一边,异解孔子对礼仪而言的“君要像君,臣要像臣,父要像父,子要像子”(“君君、臣臣、父父、子子”)及孟子对和谐社会关系而言的“父子有亲,君臣有义,夫妇有别” ,把它们变成了“王道三纲”——“三纲,谓君为臣纲,父为子纲,夫为妻纲。”。他这种做法,显然是法家韩非的“臣事君,子事父,妻事夫,三者顺则天下治,三者逆则天下乱——此天下之常道也”。董仲舒将政治法则与人伦关系构建于自然(天道),说“天为君而覆露之,地为臣而持载之……阳为夫而生之,阴为妇而助之……王道三纲可求于天”;根据“天人感应”学说,利用阴阳五行学说中万事万物以阴阳五行归类来演绎事物的方法,说什么“王者配天”,将皇帝归类为“天”——是理所当然的“天子”。因此,“一 董仲舒又说:“以人随君,以君随天”;“屈民而伸君, 儒学经典《中庸·第三十七章》说“唯天下至圣……配天”,董仲舒却说“王者配天”,君王是当然的“天子”。从古书上见到孔子、孟子虽然也称君王为“天子”,那只不过是礼貌的从俗称呼而已,而董仲舒却把这种名不符实的称呼变成了像父母、子女、夫妇这样实实在在的人伦称谓,并在他著的《春秋繁露》里创立整套的理论体系来支撑其说。他的书仅为我所用地引用《论语》,基本不用《孟子》,还反对孟子“人性本善”的理论,说什么“善甚难当。而孟子以为万民性能当之,过矣!”“真天……于是为之立王以善之,此天意也!”――意思是:孟子认为人民本性善良的说法错了!是上帝特意法定君王来管教不善的万民。 董仲舒再为皇帝抬高身价说:“受命之君天命之所予也。故号为天子者,宜视天如父,事天此孝道也。”如此,只要当了皇帝,人君就已经不是人了,只是对天尽孝道。其实,老百姓也是天子,只不过董仲舒将其变为了皇帝的专利——古代史册、“五经”里的《尚书》说:“上天降生了老百姓,给他们立了君主,立了老师,只是叫他们协助上帝宠爱老百姓。”(《书》曰:‘天降下民,作之君,作之师,惟曰其助上帝宠之。’”)《尚书·泰哲》又说:天所看到的是从我们老百姓的眼中看到的,天所听到的是从我们老百姓的耳朵里听到的(“天视自我民视,天听自我民听”)——尧、舜、禹、汤和周文王等圣贤也确是宠爱老百姓。然而,他们以 自古以来,很多官吏施政的理念是“民主”——“为民作主”。老百姓一直认为“为民作主”的官就是好官。“为民作主”替代了“助上帝宠之”——“为民作主”办的事,都是利在百姓吗?全世界的公仆如果都“助上帝宠之”,地球村的村民们的日子就太幸福了。难怪至圣孔子、亚圣孟子要矢志不移地传播尧、舜、禹、汤和周文王等圣贤“公天下”的爱民政治。 可以说,“为民作主”与“助上帝宠之”是全心全意爱民与否的分水岭。“一 孔子说:“君主使用大臣应当以礼相待,大臣事奉君主应该以忠诚相待”(“君使臣以礼,臣事君以忠。”)“所谓做大臣干的事,是用正道来事奉君主,如果行不通,就不干!”(“所谓大臣者,以道事君,不可则止!”)。 孟子说:“君之视臣如手足,则臣视君为腹心;君视臣如犬马,则臣视君如国人;君视臣如土芥,则臣视君如寇仇。” 儒学经典《大学》载:“为人君,止于仁;为人臣,止于敬。”;“国不以利为利,以义为利也。” 以上这些,表明了孔孟之道提倡爱民如宠子、施政相互尊重、人格关系对等、行政以道义为重的原则;孔孟之道与后世儒学的最大区别是“民为贵”,而不是“君为贵”。因为“君为贵”,因为小集团的利益,中国——世界发生了太多太多以生命为代价的非正义战争。 生命,是人生最根本的东西。然而在自己及亲友的生命没有丧失之时,人们似乎不十分珍惜它。古今中外,抱着弱肉强食理念来对待弱者的人不少——只有动物才弱肉强食!这是人与动物一个很大的区别。一个大写的人,更应反对变相、间接地人吃人。古今中外,抱着“各为其主”“成者为王,败者为寇”的理念,不思考战争的性质,被别人利用而战的人多如雨点——不是“牛毛”,是“雨点”,只有雨点才多得难以计数。现代人的集体潜意识中还存在从原始时代开始追逐猎物,争夺食物、配偶,霸占地盘时就有的杀戮意识和崇尚武力的爱好。(关于“集体潜意识”,请见拙文《提高一切学科质量的心理学·心理学的概念及一些相关问题》)人类科技头脑越发达,杀人武器越精良,毁灭人类的能力也就越强大。人类社会想得多的是政治、经济,而对于人类生命的认识却没那么深刻…… □孔孟之道的“民为贵”是“基于人类生命的认识而来” 《论语·颜渊》子贡向孔子问政说:“粮食充足、军备充足,人民信任政府,”如“迫不得已要放弃,在这三项里哪项先?”孔子回答:“放弃军备”(“足食、足兵,民信之矣”,“必不得己而去,于斯三者何先?”——“去兵”。不过,孔子并非反对备战。他说:“以不教民战,是谓弃之。”);即使对于个人的生命,孔子也是十分珍爱的,他因为当时用活人殉葬的事非常生气,于是骂道:“最初制作假人陪葬的人,(引发了后人用真人陪葬的做法)他应该断子绝孙吧!”(“始作俑者,其无后乎!”)《孟子》一书的第一篇,孟子就引用了孔子的“始作俑者,其无后乎?”来说明老百姓生命的珍贵。 孔子又说:“不居住在动乱的国家”,以免生命受到威胁(“乱邦不居”);孟子继承他的思想说:“杀害无辜的老百姓,读书人就可以离开他的国家。”(“无罪而戮民,则士可以徙。”)再如孟子对梁惠王说:“路上有饿死的人你不知道开仓救济,老百姓死了,竟然说:‘不是我的罪呀!是年辰不好的缘故哟!’这样何异于拿刀把人杀了却说:‘不是我杀的呀!是武器杀的呀!’”(“途有饿莩而不知发,人死,则曰:‘非我也,岁也!’是何异于刺人而杀之,曰:‘非我也!兵也!’”);孟子又在回答梁襄王“谁能统一天下”的问题时说:“不轻易杀人的 对于《孟子·尽心》的“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历代统治者都耿耿于怀——直接反对或曲解的政客不少。很多人都用《尚书·五子之歌》上的“民为邦本,本固邦宁”去异解“民为贵”,认为:“孟子的‘民为贵’就是民为邦本的意思”。遗憾的是,时至今日,有的学者仍然沿袭……非也!“民为贵”就是老百姓最重要——孟子说“春秋无义战”,痛恨地称那些统治者是“人牧” ,谴责他们把老百姓视为邦本(牧群)的绵羊,任其驱赶、宰杀。 “孟子的‘民为贵’”不等于“民为邦本”。应该这样解释“民为邦本”――老百姓是国家的“邦本”,是社会的细胞;对这细胞是爱,还是利用,又是另一码事。“民为贵”,就是爱这“邦本”、爱这“社会的细胞”。我们通过对《孟子》的学习,可以这样说,在孟子的心目中,“君”仅仅是一个人,“民”是百姓,是百家之姓……成千上万;君王应该为人民服务――“助上帝宠之”百姓。强将“民为贵”释为“民为邦本”,老百姓则成为邦国(牧群)的绵羊、是君王(牧主)的本钱,官员们则是为君王“牧养子民”的;“民为贵”释为“民为邦本”,是豢养老百姓,是为统治者的国着想。“民为贵”释为“老百姓最重要”,则是爱老百姓,为老百姓的生存着想。 对于“民为贵就是民为邦本”这种不顾历史事实,不通文义的武断解释,严复、康有为、梁启超、蔡元培等中国近代历史上的先贤是不苟同的。严复在《辟韩》说:“孟子曰:‘民为重,社稷次之,君为轻’此古今之通义也……西洋之言治者曰:‘国者,斯民之公产也,王候将相者,通国之公仆隶也’”;康有为在《孟子微》说“民贵君轻……此孟子立民主之制,太平之法也!民者如店肆之东人,君者乃聘雇之司理人”“从民所归乃举为民主,如美、法之总统……天下为公,选贤与能也,孟子早已发明之。”;梁启超在《读<孟子>界说》:“孟子言民为贵,民事不可缓,故全书所言仁政、所言王政、所言不忍人之心,皆以为民也!泰西诸国今日之政庶近之。”;蔡元培在1900年的《上皇帝书》说:“国者,公司也。民者,出资本之股主也;天子者,总办也……秦汉以来,为总办者……夺公司以为私业。” “民为贵”是孔孟之道的精髓,是最大的“仁”!一般的人只知道爱自己及亲戚朋友,哪里想到过爱普天下的人。如果人类社会以民为贵,世界各国将投入战争的巨大财物用于为生存服务的科研……人类摆脱了像动物一样盲目厮杀、对头领的屈从和盲从该多好啊! 孔孟之道的儒学本来是和谐全人类的瑰宝——董仲舒阉割了孔孟之道的精髓“民为贵”大树皇权,皇帝的权威有了董仲舒的儒术理论支撑,就绝对“合理”化了。如此,汉武帝当然会“罢黜百家,独尊儒术” 。皇帝们独尊这样的儒术,历代儒家推崇的“王道”实质上变成了“霸道”,《礼记·乐记》提倡的“平均天下”变成了镇平天下。 董仲舒主张学术与思想的“大一统”,符合汉武帝好战的心理。他把《论语·宪问》的“桓公九合诸候,不以兵车”(齐桓公多次召集各诸侯国并主持盟会,没有用武力)放在一边,说什么“大一统”是“天命”,人不可违,把自卫战争变成一年又一年的,损失极大财力的毫无道德意义的侵略战争,使老百姓一万又一万的无辜死于王、皇争夺地盘的战争中了。 就像诸葛亮这样在中国历史与文化中赫赫正派的名人,也为“大一统”发起过多次劳民伤财、牺牲无辜,毫无道德意义的侵略战争,也为忠君义主所损——史书《三国志·诸葛亮传》记载,刘备病危时对诸葛亮说:“君才十倍曹丕,必能安国,终定大事。若嗣子可辅,辅之;如其不才,君可自取。”诸葛亮哭着回答刘备:“臣敢竭股肱之力,效忠贞之节,继之以死!”……可以看出像诸葛亮这样“优秀”的治政家,也不是以国以民为重。“忠”“义”,使他忽视了苍生……仅为刘家的天下鞠躬尽瘁,干了很多“各为其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