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永森 比利時

　　自一九九二香港／一九九三新加坡“汪辜／辜汪会”到一九九八上海／北京“江辜／辜汪会”，在九十年代初两岸中国与世界情势巨变的背景下，开启了两岸交流的新时代，为迄今两岸关系发展奠定的相对稳固基础和起到的历史作用，是有目共睹和世所公认的。 

　　随着二００五年这一不平常的年份，两位时代成就了其历史地位的老人，分别与中国年“年头与年尾”辞世，为“汪辜会”时代划下了“休止符”。虽然，“汪辜／辜汪会”在一九九九年预期中的台湾“再会”被阻断，又因“特殊关系两国说”与二０００年台湾政党轮替后，两岸两会事务性交流中断等。而早已“形式上接近结束”，但其实质影响与所“标识出的”两岸交流之潮流与方向从未中断，却籍着两岸经济文化社会交流的不断扩大，而生成巨大空间，成果与发展可能性。虽然，两岸政治关系的复杂诡诿，难题重重和险象丛生，但又籍着两岸政党交流与推动，成“千山掩不住，已过万重山”之势。就此而言，“汪辜会”开启的两岸关系相对稳定有序的发展交流的时代并未结束，而在迅速的竟进中！ 

　　然而，由于前后十多年来的两岸与国际背景情势的变化发展，现在两岸交流的形式与内容及其意义，都与当初不同；所处于的位置与产生的影响和变化等，都给人以“时空不同了”的感觉！并且，其面对的新困境难题及其趋势等，又明确的显示出，一个继往开来的“两岸交往与共同建构”的新的时期已经和正在到来。 

　　值此辜汪二老相继辞世之际，人们在“期望与预估”两岸关系发展变化时，对“汪辜会”及其形成的“共识”与建构的机制等；对其存留甚至衍生的“政治与制度化交往”方面的问题，与因限于当时两岸情势背景下所存在的“不足”；尤对于“汪辜会”引致的“九二共识”存在与否，两岸交流的“核心政治争议／歧异”困境难题的解决之道等等。应该有一个基本的解析与合理的：既不有违历史事实／法理，又能理性兼顾到现在两岸交往情势及其未来发展需要的，有意义的建设性政治／法理共识。　 

　　一，究竟是不是“两岸本无事，庸人自扰之”？ 

　　若从政治的“复杂诡诿多变”来说，两岸始终存在着政治对抗与角力竟夺的情势是不争的事实；而且，在政治意识形态与制度方面的差异和历史现实的诸多重大“纠葛”背景下，两岸长期政治与社会制度竞争将会延续，也是可见的现实／未来趋势。所以，“汪辜会”能在大陆中国改革开放十多年发展变化，而经“六四”政治事变后，遭遇国际社会比较普遍的巨大压力情势下开启，本身就是一个“政治复杂诡诿”的典型事例，当然存在不同的认知解读与历史判断。但有一个基本事实背景：即时代不同了。“苏东巨变”及其预示的冷战时期的结束。与随之而来的“政治意识形态历史终结论”等。都深刻的影响着当代世界人们观念意识与政治思维及其政治行为意向／方式的变化。而大陆改革开放却也一定程度标志了“变化与发展”的事实。 

　　在此背景情势下，“汪辜会”与其之前即已开启的两岸省亲与交往，可以说都是世界大势使然，也是两岸长期分隔与政治敌对情势发生变化，并呈现某种历史进步趋势的一种结果。为此，两岸中国人已经付出了几代人的“辛酸与血泪”，这样的历史不也“太沉重”！ 

　　所以，“汪辜会”要说有无“共识”，回答一定是肯定的：这种“共识”是基于一种“基本的现代常识与人之常情”而存在，它的深层历史意涵即在：”人之为人/民之为民”的基本人性与由此生发的家国民族情感－－超越一般政治歧异与意识形态说教。这并非两岸中国所独有（世界民族国家历史现实皆然！）。只是两岸中国自二战后，迄今六十年“姗姗来迟”的人民之间的自由融洽交往与自发自主性选择，在两岸交往中有了新的开端而已。所谓民意与时势使然是也！而通过对“当代政治体制与政府政策行为模式的转变势态”，两岸政府在这一潮流中的作用和位置，政治家的作为等问题的历史思考，可以深刻认知：当今政治与政府必须顺应民意和时代潮流这一“铁律”及其“真正的民意主导和时代需要” 的现代民主真谛！ 

　　那么，究竟存在什么样的政治共识呢？它的政治与法理基础何在？它的意涵/意向与实质意义是甚么？等等。其实，不谈台湾中华民国的“宪法一中”与民国政府长期的国家大政方针；无论是看主张定位“特殊的国与国说”的前李登辉总统主持制定的《国统纲领》和民主理念秉持；还是现任中华民国执政的民进党“台湾前途需经台湾人们同意／决定”主张等。民主自由的理念坚持并没有错！问题在它需要法治与朝野政治共识基础的支撑；需要执政党政府正确的政策／策略及人民与朝野政党的共同认同与努力；而且既是长期过程又需妥善有效地政策，处理好两岸政治歧异与冲突（仅以反《反分裂国家法》的反制无力，固然是因为泛蓝不配合，但问题实质还是在台湾内部分歧与缺乏政治整合的助力，其根源当然在政府政策要反省与调整）。 

　　所以，回到“九二共识” 问题，关键不在处于当时情势下有无形成文字的“奇窍”。若依民主法治国家存在“议会主权与人民公决程序” 论之，即使政府或总统签署的正式条约与文件，事关国家主权与大政方略，尚且会被否决也司空见惯并不奇怪。何况所谓“九二共识”，几经两岸政治角力与折冲，国际政治情势与现实影响等，一定意义上已可以视为是台湾争取“两岸法权与政治地位对等的现状认同”的一个基点：对此台湾无论在政治法理事实等方面的解释空间，政策尺寸拿捏等，完全可以“操之在己”有主动权（台湾为甚么不能确信自己有别于香港的地位与实力呢？其实并无香港“九七回归”的时间大限的压力…）；相信任何经过双方协议经由人民认同的未来变化，都决不可能有在“现状”所及之下的结果。 

　　而比较理想和可能的前景在：通过政治交往与协商，产生一个“两岸主权扩展式的共同体整合建构”，这在当代全球化与新国际秩序处于建构过程中，而主权形式与内涵都在转化重整的新时代情势下。可以说，台湾所需要的独立政治实体地位与国际权益空间乃至国家权力现状的实质扩展等。都可能在“智慧与理性”的两岸政治交往创意作为中达至确认（所谓大陆承认台湾政治存在与地位平等和不对称权力安排等－－如有论者所论及）：其重要关键与前提条件就在，需要通过交往与民主宪政制度化创意作为来促成大陆的民主宪政法治化转变。台湾未来的希望存在于这一“智慧与理性” 创意作为之中! 

　　对此，其实关键要害在：大陆要如何应对与回答“中华民国／政府存在台湾”半个多世纪的历史与现实？将准备以什么样的“代价”与“政治变革承诺”；及其准备采取那些政治民主变革步骤和未来宪政民主国家政治共同体体制建构来实现统一？将如何面对与回应台湾与大陆人民要求“民主程序与体制保障”来真正完成当代宪政民主法治国家建构？等等。 

　　若论台湾的福祉与前景，即使假设站在“独派”立场，视专制大陆为“虎狼”，而又不能“避之而远去”，何不“近之，往之，而谋划持久之良策？”。而台湾政府要实现政策调整，首在化解其政治逻辑与政策思维观念上存在的困境根源。并致力于“期待与相信”大陆人民最终势必能够解决中共“集权专制之滥觞”？ 台湾政府／政治人物和人民对此能够有何作为，必然与其未来地位和前途呈“正相关”对应关系！ 

　　所以，相对台湾而言，既不存在怕大陆不会变问题（起码的常识与自信勇气）；智慧性作为与创意是台湾争取权益地位现状和实现当下未来扩展，实施内部政策转换整合，从而走出两岸危机困境之所在！ 

　　二，“九二共识”与可能的不同政治解读 

　　－－－兼论台湾若正面解读“九二共识”的意义 

　　假设问题：台湾政府为甚么回避“九二共识”和假定／默认大陆的解读与定义，而放弃“一中各表”立场与解释权并陷己于“困境”？倘若换个思维角度，正视与直指“九二共识”之要害和政治歧异之核心，理性策略的提出相关议题，反制中共“一中原则”攻势将会如何？ 

　　（一）国际关系新情势与台海实力均衡变化趋势所呈现的两岸关系未来前景 

　　汪辜之后，思考两岸问题的关键在：需要对两岸这十多年来发展变化的基本情势与国际大格局状况及其未来趋向，有真切的理性认知与长远战略考量。其需要思考的问题，可以大致归纳为如下方面：一），台海共同安全与和平关系体系建构；二），两岸整合可能与共同体建构过程的作用意义；三），两岸关系内容所及与国际关系影响：Ａ，不仅只是两岸的和平整合，必然关联到区域／世界实力均衡与安全体系建构；Ｂ，世界格局及其走向对台海和平与整合的影响；Ｃ，国际关系的权益与实力原则与当代新型国家间竞争和抗衡及其国家利益维持与长期争夺的现实和本质；Ｄ，国际政治新思维观念模式转换与体系／秩序实践的新特征及必然要求；Ｅ，从美国世界战略调整到对中美关系定位和台海关系政策势向转变的解析；Ｆ，需要重新解读美国《台湾关系法》和平法的实质与功能作用；Ｇ，美日台军事战略联盟形成与强化发展的可能及其对两岸关系与台海安全的影响／真实作用。等等。 

　　（二）台海关系和平发展与积极性建构议题思考的几个重要面向 

　　一）“主权扩展式整合建构模式”解析：只有在两岸关系未来发展与整合建构中，采取“体制性权益／地位共同扩展的模式”或“１＋１》２”目标模式和体系建构，台湾目前独立权益地位方能长期确保，且能在共同体权益扩展中产生“增益效应”。 

　　二）只有一方面实现当代“主权观念的转型”与政治理念变革相结合，来深入思考当代国家政治共同体建构与整合的体制条件要求；另一方面，将台湾的民主宪政转型，既与整个世界“相连接”，又与期待中的大陆政治国家社会转型和民主宪政体制建构“相连接”，才能确保台湾宪政民主转型的最终成功和实现当代主权／超国家共同体的民主社会国家的扩展／增益效应。 

　　三）只有将两岸关系发展与区域集体安全和世界和平体系建构“相连接”，即把两岸的“和平民主法治化转型发展”及当代政治社会国家体系建构与亚洲／亚太区域化整合发展“相结合”，才能展现其当代意义和共同的光明前景！

结论：学习欧盟经验实践模式，并思考其意义，深度发掘出其理论实践价值。 

　　两岸关系思考的三个面向与“主权（当代形式与实质）－－民主宪政法治社会国家共同体扩展：势向与实践连接”的确定。中华两岸－亚洲集体安全与世界和平，方为可欲！－－由此深化对两岸共同体建构原则意义及其途径的思考。 

　　今天，当我们从这样的背景情势下来思考，汪辜会及其两岸关系趋向稳定和生发建构出一个新基础，是其历史意义和背景情势转变引致多重效应和两岸交往实绩的关键所在！ 

　　－－汪辜会是对当时两岸情势及国际格局变化背景下的“机遇与挑战”的一个因应，：是两岸对整个世界冷战格局变化的情势挑战的因应：既是大陆由于内部政治危机引发的国际外部压力危机状态下的选择，也是台湾抢攻大陆市场强化自身发展的一次重大抉择！将汪辜会放在这样的国际格局与势域来理解评判，可以深入了解把握其内涵与意义。这同样对于大陆是巨大的转机，从而开启／扩展／加强／奠定了两岸交往合作的民意社会基础，构成迄今获得迅速发展格局和巨大规模成效的关键性转折。其一定程度上的“政治负效应”也是值得总结的。如是否是逆世界政治民主潮流而动和有违基本价值问题，及其本身合理内涵与历史实践意义等，需要作深度解析与评判。以汲取政治经验教训，为来者鉴！ 

　　－－自年初辜老辞世，汪辜会终成绝响之后，至国民党与泛蓝登陆，实现两岸政党政治交往的“零突破”，是有其汪辜会历史脉络的。一定意义上，可以说是汪辜会的后续发展与必然性结果：政治交往与一些涉及两岸关系实践问题层面的共识的形成。既是孕有其先机，又是体现台湾发生政党轮替后，产生重大政治与政策转变情势下，政府继续深化交往与对话之路被阻隔，而发生的政治变异效应及其结果。否则，两岸政府政治交往对话和共同规划促进社会与民族国家整合等，应该会有更加积极作为与效果来！另一方面，也是弥补汪辜会因只涉事务性议题而背负政治质疑之“不足”。从而对大陆政治变革与民主宪政法治国家建构，也应起到更多促进作用。 

　　三，从汪辜会的典范意义与历史局限，看两岸事务性交往与政治协商前景 

　　通过对汪辜会历史条件与背景的分析，既可以看到其开启并促进两岸交往发展的时代意义；又可以对汪辜会“九二共识”存在与否，及其引致的两岸政治分歧与冲突危机问题，有进一步的认知理解。 

　　由于汪辜会是在两岸隔绝四十三年后，展开的首次半官方会谈，不仅国共两党及其政府之间，存在长期的政治隔阂与对立，汪辜若无过人的智慧韬略与务实的观念思考，显然难当此重任。而实际会谈与议题进程，也是斗智角力，双方能够取得如此进展，且在那样的政治情势下“确实不易”。 

　　所以，所谓共识与否，其实只是一个近似“可以意会，却难言传”的问题。既然双方采各自口头表述方式，而且会中蹊跷，当事人并无拍板决断之权：拒之而会后追认。此其一；其二，非官方又未享有充分授权，只为两岸事务性议题协商与解决，而搁置政治争议，寻求一个策略性双方接受／认同的方式以推进实质协商的开展。 

　　那么，有无共识与究竟是甚么性质的共识？等等问题，都不是关键所在。对于“九二共识”与否，只能作一般政治性解读。倘若严格深究，必须以宪法法律与政府一贯政策论之。显然，这里存在政治与法理事实上的饽论问题：即一定意义上既可以说“存在”（法理上）；又可以说事实上“有那么回事”。但又因为它没有形成文字，且系为半官方非正式方式产生的。而且，如何来界定和解读？事实上就存在分歧，否则，何来“一中各表”？完全要看各自的政治考量与双方政府的诚信及其互动关系需要等来确定。现在的情势是：必须对“汪辜会”悬而未决的“一中各表”作出确认！(其可能途径大致有三：一是，确认“九二共识”，宣示／定义“一中各表”的根据是“中华民国宪法与两岸现实”；二是，以“一中各表”坚持，回应“一中原则”，并进行“现状确认”的两岸协商对话；三是，由此既有坚持又有退让的“迂回策略”，推动两岸诸种实质关系的逐步协商共同建构)。 

　　简言之，现在的问题，是要超越当时的政治局限与“模糊策略”所造成的困局。揭示“一中各表”的真实意涵与彼此立场诉求！仅此论之，“九二共识”问题及其对“宪法一中”是否认同，是同一类问题。而实质是，中共以“九二共识” 应对遏制民进党政府；以“一中”行全面封杀台湾国际空间和打压之能事，意在迫使台湾就范：接受国际普遍接受认同中共政权合法性，全面否定“中华民国”存在之事实（仅就当时情势而论）。面对中共“一石二鸟”之政治意图，台湾政府应择善而从：在进行两岸关系政策调整，有效实现内部政治整合与自我理念秉持／政治追求之间，作一明智选择！ 

　　那么，究竟如何因应为上策？又如何解读比较全面与合法合理呢？这既考验台湾政治智慧，又需要作”重建两岸政治诚信关系基础”考量。并直接影响台湾现实利益与未来发展。所以，“当断必断”，要超越“九二共识”纷争的困扰，走出内外政治对立冲突的“双重困境”，必须从台湾版“九二共识”解读与策略回应（指需要在“台湾朝野共识”与“中共表述”之间作出正确选择！），以纠正将“在野党泛蓝主张＝中共表述”的战略失误及其引致的结果。关键要在当代政治法理上对两岸现状求得一个公允合理的解释，又要在政治关系交往实践与政策处理方面，获得彼此能够接受且符合法理认同的政治效果！ 27/12/05 黄永森　于　比利时 

27/12/05 

http://kuaizhao.iask.com/iask.spage?id=RiTiTgHHmGkTVVnoLqrstuvw&w=/

2006-1-1 23:43

http://bbs.54man.org/viewthread.php?tid=189610

该文章由 jfsysh天下法学评论 上传.